Part5
抬眼望去，就是滚滚东逝的长江，依稀可以听见江水拍打江岸发出的细密的声音，似乎苍穹之中有人在嘆息。
吴国凭借的就是这天堑么？
虽然已是三寒，但身后的大地依旧是一派烟绿。
这让我又怀唸起吴郡的生活来，糯米、酒酿还有那乌蓬小船……
江口远不及吴中繁华。
尤其是两军对峙之时。
仅仅一江之隔而已。
不知这样的距离究竟是咫尺还是天涯？
大江对面的羊祜也一定想着南国吧。
蜀国已亡。
虽然我是吴的子民，但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天下，局势已定。
吴这样的国家，会不攻自灭……从前的蜀国，认为依靠属道天险，就可以高枕无忧。
现在的吴不也是这样么……即使我们有大司马……
大司马的身体更弱了，宽大的袍服遮挡不住他瘦弱的已经负担不起重铠的身躯。
偏偏建业不时地派人来催促。
大司马边看书信边蹙起了眉。
他无所谓那些废话。
可是，书信中总会提起他的妻子。
我知道，他们是在威胁大司马。
怪不得总会有人逃去北面，我嘟哝着。
自数年前，大司马的族兄，丞相陆凯病逝，陆家能独当一面的只剩下了大司马。
这或许就是孙氏想看到。
大皇帝就想看到这一幕，看到他可以不依靠吴中士族的力量独揽江东。
所以，大司马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个只需执行命令的臣子而已，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全是屁话！
那些人不过是想邀功而已，全然不顾阵前将士的死活！
大司马似乎不为此事而烦恼。
依旧是照常听探马的回报。
还常常听着就微笑起来。
如同出水的芙蓉般，好看极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大司马的所高兴的，居然是羊祜的进兵。
我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进兵。
羊祜在边陲之地，开设庠序，屯田利民。
一定有很多人对他感恩戴德，好个攻心为上。
正如大司马所说的，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
各保分界，无求细益而已。
大司马也一定在感谢他。
没有战乱，这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百姓们无所谓谁人是他们的皇帝，他们所期望的，不过是丰衣足食的生活而已。
由此，吴和晋之间没了分界线。
牛马可以随意通过，也不会去破坏对方的田地。
可以说，羊祜与大司马的想法一致，虽然羊祜的目的是江东。
大司马也一定很矛盾。
他守卫的，不过是个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腐朽国家而已，可他不得不去守卫。
真希望有个人可以开解他。
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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